撰文/呂東熹(台語台台長)
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責任編輯/黃曦
核稿編輯/黃曦

1945 年,國民黨政府接收台灣後,於 1946 年起推行「國語運動」政策,積極將華語提升為新的官方語言,使其凌駕於日語和台灣島上各族群的母語。

其後,在《廣播電視法》強力限制母語發展的規章之下,曾經引領風騷的台語影視,雖仍於茶餘飯後陪伴許多台灣人,卻已在影視市場產生質變。

歷經老三台語言比例限制的伏流、1980 年代新浪潮電影混用語言的崛起、1990 年代台語電視劇的轉型,直至 2019 年國家語言發展法頒布與台語台開台;當前的台語影視市場看似活力十足,實則為台灣人長期以來在煎熬中仍保持韌性,畢竟台語影視的命運亦如台灣語言的流失,看似繁花似錦,卻潛藏致命危機。

這個危機,不在未來,已是眼前。根據 2020 年內政部人口及住宅普查統計,台灣 6 歲以上之本國籍常住人口約 2,178 萬人,在「兒時最早學會語言」方面,台語占 53.2%、華語占 40.4%、客語占 4.6%、原住民族語占 0.8%。在「目前主要使用語言」方面,華語竄升至 66.4%、台語降為 31.7%、客語降為 1.5%、原住民族語降為 0.2%。

《大俠梅花鹿》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大俠梅花鹿》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從統計數字來看,年輕世代的主要使用語言,已經高度集中於華語。更進一步來看,在 6 到 14 歲人口中,主要使用華語者高達 92.1%、主要使用台語者僅剩 7.4%、主要使用客語者剩 0.3%、原住民族語者則未達 0.1%;而在 15 歲到 24 歲人口中:主要使用華語者 88.6%、主要使用台語者僅 10.9%、客語者 0.3%,主要使用原住民族語者已近消失。從這裡可以看出,當原有族群母語不再是下一代或年輕世代的主要使用語言,影視市場的主要觀眾對象勢必大量轉移,這已然是長期、逐年累積的現在進行式。

公視台語台舉辦「台語台七週年影展」以及「台語電影與影視七十年回顧展」,透過曾經引領風騷的台語影視作品,希望喚起社會大眾對於台語影視娛樂的記憶和重視。但母語的復振才是最根本的路徑,勢必要讓台語不僅僅是影視明星的表演語言,更要成為生活語言,才能延續台語影視市場的可長可久。


《琉球之戀》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琉球之戀》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丈夫的秘密》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丈夫的秘密》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大俠梅花鹿》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大俠梅花鹿》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流浪三兄妹》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流浪三兄妹》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天字第一號》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天字第一號》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三八新娘憨子婿》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三八新娘憨子婿》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回來安平港》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回來安平港》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➀ 經典重現:台語影視起鼓

1956 年由拱樂社與何基明導演聯合打造《薛平貴與王寶釧》(Xue Pinggui and Wang Baochuan),開啟台語電影盛世。從廣受台灣民眾喜愛的歌仔戲起始,留日台籍知識分子也以藝術創作向大眾傳遞對於社會的觀察省思。隨大眾的喜愛與日俱增,台語電影的前景與商機被看好,更多商業性質的超前嘗試,爭相產出來到大眾面前。包括經典戲曲翻拍、引發共情深受喜愛的喜劇與悲劇,還有改編自中國電影與西方流行的故事,含納了眾多題材和元素。本單元選入不同類型的台語電影,邀請你共同想像台語電影百花齊放的精彩輝煌。

選映電影:琉球之戀(The Love in Okinawa,1968)、丈夫的秘密(The Husband's Secret,1960)、大俠梅花鹿(The Fantasy of Deer Warrior,1961)、流浪三兄妹(The Wandering of Three Siblings,1963)、天字第一號(The Best Secret Agent,1964)、泰山寶藏(Tarzan and the Treasure,1965)、三八新娘憨子婿(Foolish Bride, Naive Bridegroom,1967)、回來安平港(Back to Anping Harbor,1972)


《戀戀風塵》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戀戀風塵》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魔法阿媽》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魔法阿媽》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父後七日》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父後七日》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➁ 改換出路:台語的封印解除之路

在六〇至八〇年代末期的強勢語言規範下,國家以政策高度獎勵「國語」,排除方言,台語電影的盛況戛然而止,即便有《稻草人》(Strawman,1987)、《桂花巷》(Osmanthus Alley,1987)等本土元素深厚的作品,也只能以國語配音版本上映,國語國產片蔚為主流,有志之士嘗試突破卻也經常無果。隨著解嚴,語言不再是限制創作的枷鎖,出現在大眾面前的國產電影,呈現語言多元化的流動,影視創作者們重新以故事喚回被封印的母語,也反映了台灣多元族群共存的真實庶民生活。

選映電影:戀戀風塵(Dust In The Wind,1986)魔法阿媽(Grandma and Her Ghosts,1998)、海角七號(Cape No. 7,2008)、父後七日(7 Days in Heaven,2010)


《弓蕉園的秘密》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弓蕉園的秘密》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阿波羅男孩》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阿波羅男孩》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天字第二號》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天字第二號》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夾縫人生》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夾縫人生》電影劇照/劇照提供:公視台語台

➂ 交棒傳承:台語台接力

今年適逢台語電影七十週年,也是公視台語台成立的第七年,從 2019 年投入戲劇作品《自由的向望》(Freewill Of Formosa)開始,我們製作了各種類型的長片短片,此次精選不同領域的代表作品,不僅是成果展現,亦是肩負起前人們的努力與傳承,透過影視作品讓更多人重新體會台語作為從生活中長出來的語言,如何雅俗兼蓄,並與我們的日常緊密連結。

選映電影:弓蕉園的秘密(Secrets of 1979,2021)、阿波羅男孩(Space boy,2022)、天字第二號(Which One You Choose,2022)、夾縫人生(Through The Cracks,2025)


「台語台接力 .ᐟ 天字第一號 .ᐟ ——公視台語台七週年影展專題」主視覺/圖像提供:釀電影

「台語台接力 .ᐟ 天字第一號 .ᐟ ——公視台語台七週年影展專題」主視覺/圖像提供:釀電影

台語電影的輝煌六〇年代,一年最高能產出上百部台語電影,當年跟著潮流鑽進戲院看電影的烏狗兄、烏貓姊,如今可能已是子孫滿堂的爺爺奶奶。七十年前的台語片,曾是他們的年少青春,如今意氣風發的青壯(年)世代,有沒有機會一探長輩們當年的過去呢?

在這樣的提問下,公視台語台規劃「經典重現:台語影視起鼓」單元,選映八部 1969 年至 1980 年的台語電影作品,長年埋在戲院深處的古老拷貝片得以重見天日,除了時代機緣,亦仰賴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持續推動影像數位修復工作。

其中,林福地導演發表於 1968 年的彩色電影作品《琉球之戀》(The Love in Okinawa),受限於當時推行的國語政策而產出之華語配音版本,於 2023 年才得完成數位修復。2026 年,在影像數位修復的基礎上,《琉球之戀》更進一步結合台語台近年的製作經驗,聘請專業台語顧問與配音團隊,重新為這部老電影配上台語發音,回復拍攝時的台(日)語樣貌。

與此同時,公視台語台亦邀請製作團隊,針對影展選映的八部台語電影拍攝導讀影片,幫助觀眾看見時代的生活型態與社會樣貌,細細品味歷經變革之後,社會家庭、人情義理的變與不變。

在「改換出路:台語影視封印解除之路」單元,選映《戀戀風塵》(Dust In The Wind,1986)、《魔法阿媽》(Grandma and Her Ghosts,1999)、《海角七號》(Cape No. 7,2008)和《父後七日》(7 Days in Heaven,2010),看見語言解禁之後,多民族、多語言的台灣創作者如何將一切念想蘊含在敘事中。而在「傳承:台語台接力」單元,則邀請觀眾來看看屬於當代的台語故事。

「台語台接力」是現代台語影視工作者對自己的喊話,使處身歷史的跑道上,我們更像是拿著聖火的傳遞人,願望台語影視的創作之火能夠持續燃燒。

有時候火焰熊熊,有時候火星微弱,但一代一代的跑者,都想讓聖火恆久不滅,更想讓後繼之人接下火把,繼續接棒跑下去。

台語影視:電影電視接力拍拚,熱天招你北中南做伙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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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台接力 .ᐟ 公視台語台七週年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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