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5
By 釀電影
【編輯室月報】𝟸𝟶𝟸𝟼.𝟶𝟸
各位讀者朋朋晚安,我是《釀電影》的主編黃曦。
不曉得在這個分秒必爭的資訊大爆炸時代,究竟有多少讀者們讀到 1 月底《釀電影》發布的編輯室公告。雖然在任職主編一職不久,編輯室的休刊決定就晴天霹靂地打在我和釀編心上(點播:我和釀編去錢櫃會一起合唱ㄉ法蘭黛樂團〈閃電〉),即使這並非為全然舒心的決定,但為了創造一個更加健康的創作環境,我想這仍是必然的選擇。
從 2022 年 1 月入職《釀電影》,自助理編輯、編輯做起,我還記得剛進《釀電影》時正是 vol.7《在表演的路上》發刊期間,恍恍惚惚地投入校稿、看印、出貨⋯⋯的日常工作,更多時間興起的則是困惑。
製作一本電影雜誌,電影先是經過編輯的企畫選擇,接著由文字工作者、插畫家、設計師的層層轉譯,最後來到編輯手上時,要如何在大量的日常工作裡,維持一定程度的觀影量,並且持續地透過其他形式的閱讀,培養敏銳的文字感與編輯角度⋯⋯這些思考往往是發生在工作之外的日常生活。
與此同時,當製作預算血淋淋地躺在那裡,編輯可能還要肩負起大量的寫作/攝影工作,即使年輕的時候,我們總認為喜歡的事情若能變成工作,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但我還是慢慢地感覺到,許多時候,「電影」都不會是生命裡的所有。
我的意思是,從開始真正投入製作的 vol.8《登入迷惑俱樂部》起,一直到初次進行主編工作的 vol.15《愛情遺物》,《釀電影》編輯室逐漸地確立起明確的編輯方針、工作流程;接著是開始獨自蒐集全本企畫的 vol.16《香港幻象》起,到開展更大製作規模的 vol.18《坂本龍一紀念特輯》,我所真正接近的並非是「電影」,而是「人」。
在《釀電影》參與網站文章、實體雜誌的大量工作者們,超過一半比例皆為有其他正職工作的人。即使我深知在下班時刻仍致力創作的工作者,抱持的往往只是一顆喜愛創作、熱愛電影的心,但我總是想起自己在學生時期,經常被「藝術創作不能被定價」的思想綁架,或在實習階段,總是被以「仍在成長」為名,超出義務地免費的寫作勞動。
當然,《釀電影》一直以來都是有稿費的,但是在這背後,我也希望所有與我一起工作的創作者們,都能隨著創作經歷的不斷加深,而獲取相對調整的實質報酬。(實在是把話說得很明白,金拍謝。)
這是在因為電影而結識一群美麗的創作者之後,我所認為比起電影藝術,還要更加重要的事。
近一年半前,我與幾位《釀電影》的評論人談起準備接任主編一職的思考過程,才發覺現階段才 28 歲的自己,面對著前面一代資深的創作者,與新一代年輕且可貴的創作者,我最希望的便是在創作世代的交替之際,能夠負擔起某一道位置,嘗試為年輕的創作者鋪展健康且成熟的創作環境。
大家可以不用肝和熱情來換取創作位置,無需自我消化相對不符合業界標準(或是低廉,甚至免費)的創作勞動,而能心無一物地、單純又透明地持續創作。我想這是現階段的《釀電影》與我,所能在藝文產業、戰鬥位置做到的事。
而在選擇這一份決定之後,我開始與許多編輯、作者討論合適的稿費標準,但也思及《釀電影》必須長遠運作的前提,最終也才決定將製作了 20 期的季刊雜誌,轉為一年一本的年度專刊。
雖然這還是一個難過了幾天的決定,但「電影」終究是一門因「人」而生的藝術,而在藝術之前,我想看見的是更多的人。
而這也是我們決定將停刊決定的原委,與各位讀者朋友表達清楚的原因。
《釀電影》一直以來都受到許多讀者、文字工作者、插畫家、攝影師、編輯、出版人、片商夥伴、電影工作者、音樂工作者的善意,而讀者朋友們多年來的訂閱支持,才讓我們有機會走到第 9 個年頭。
即使在這一年結束了訂閱方案,但我們仍將持續地以支持方案,希望能與各位讀者朋友們,持續地共同支撐有價內容的產出,也為我們所熱愛的電影與人,創造更友善、更健康的工作環境。
再次向讀到這裡的朋友們致謝,也與各位分享一首歌曲:晨曦光廊〈60km/h〉。
──《釀電影》主編 黃曦(202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