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掛咱已經遠行的臺灣人——白色恐怖記憶專題
專題
新一代的臺灣青年,聽見「Let me stand up like a Taiwanese!」時,第一件想起的代誌,可能會是滅火器發表在 2019 年的第五張專輯《無名英雄 Stand Up Like A Taiwanese》的第一首同名歌曲。
若是要再次聽清這一句話,就必須回到 56 年前,1970 年 4 月 24 日。
當年轟動國際的刺蔣案,後來成為案上的歷史,而紀錄片《春雨424》(When the Spring Rain Falls,2025)其中一段,導演馮賢賢向黃文雄前輩問起,是否還記得刺蔣行動那日的天氣,黃文雄轉頭看向車窗外的綿綿陰雨,他說,那天的天氣也是這樣,春雨未停。
紐約廣場大飯店,掠過頭上 20 公分,子彈留在玻璃旋轉門上,蔣經國逃過一劫,黃文雄遭一票美國警察制伏,衝上來的鄭自才前輩(即鄭自財)被警棍打得頭破血流,兩人隨即被送往監獄「大墓」。
當黃文雄前輩遭壓制在地時,他欲掙扎起身,吶喊:「Let me stand up like a Taiwanese!」
無數的前輩活成臺灣的堅石,而這一輩的阮,也曾在街頭望見前輩佮阮坐在一起的身影。平凡或不平凡的青年男女,徛佇路邊等待天光,看一群為民主自由吶喊的人,予時代傷甲碎糊糊。
走到今日的臺灣,是有無數的受難者前輩,再無機會佮厝內的人、鬥陣的人、愛戀的臺灣閣見面,真濟的性命佮青春的夢,就恬恬徛佇海沙埔頂,等待猶閣少年的阮,一世人記掛,一世人講落去。
此次專題名稱「記掛咱已經遠行的臺灣人」,使用「記掛」一詞,希望保留「掛念(khuà-liām)」的惦記之意,並同時呈現「記著(kì-tio̍h)」的記住之意,而能指認出「處理歷史(轉型正義)」的行動,是當我們面對記憶,並且為其哀悼之後,接著便必須思考,(歷史)記憶應當如何傳承,又該傳承什麼?
亦即,關於哀悼歷史的方式和形式,以及在哀悼之外更加重要的高度批判性與自我省思,才是在面對「處理歷史」的浩大工程之時,比起撩動觀眾情緒、留滯溫馨結局,更加重要的意義——因為歷史需要不斷地追回、辯證、補述,才能不斷地理解與尋思,面向過去的殘垣斷壁,背向終極文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