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11

By 周芷萱

我們每個人心中的,那片《失樂園》

文/周芷萱

改編自日本作家渡邊淳一同名小說《失樂園》的電影,二十年後在台重新上映。聽說是二十年前的情慾經典之作重新再出,因此我在看之前是滿懷期待,看之後果然也沒讓人失望。

全片蘊含的情慾飽滿到,簡直要從螢幕上溢出來,爬上每個觀眾的腳踝,沿著小腿直竄全身。我很久不曾為電影的情慾畫面而感到悸動了,兒時看到電影電視上的情慾畫面總會覺得害羞、坐立難安,隨著年齡的成長,情慾畫面看多了,那種坐立難安、害羞又興奮的感覺早就消失無蹤,大部分電影中的親吻或是床戲,成了只是電影的一個固定片段。但《失樂園》不一樣。

《失樂園》對我來說,也同時是心中因為成長而麻痺、失去的那片樂園。為了一對伴侶之間的愛慾感到悸動、興奮那樣純粹的感受,因為久木和凜子那時而隱晦(在被熟人遇見或是相對而食的時候)、時而平淡卻堅定(每一次牽手走過階梯時)、時而暴烈滿溢恣意宣洩(每一次兩人在房間裡),這樣用不同方式和型態展現的慾望與愛情,而重現了。我在電影院的黑暗中坐立難安,但不是童年那種羞澀或是偷偷望著父母的不知所措,而是單純在兩人飽滿的愛慾電流中顫抖。

凜子對他的母親說,「如果我淫蕩,那麼世上所有女人都淫蕩。」是啊,也許凜子讓我們看見的就是純粹的慾望,那樣為愛人的身體而癡迷,懷抱著當時的日本社會所不允許女人擁有的性慾,稱之為淫蕩。凜子之夫不甘心地看著兩人的照片問道,「為什麼當初我們感情那麼好?」或許是那份愛變質了,也或許是,他從未真正認識過那個「淫蕩」的凜子吧。

凜子的這段話,不禁讓我有點出戲地想起,直至今日,女人還是被認為是「天生比較沒有性慾的」,太勇敢展現自己的慾望的女人,依然稱之為淫蕩。二十年過去了,日本或是台灣社會都改變了許多,但是淫蕩的意義,似乎依然相同。

久木的情話很笨拙,甚至俗套得像曾流行過的言情小說(不過這是二十年前的情話了,今天看來俗套也許也是很可以理解的),但是身為一個觀眾,在螢幕的另一端都可以感受到透過役所廣司的身體,蔓延出久木對凜子身體的渴望。穿越了二十年,情話或是愛情的樣態都變了那麼多,但是透過兩人走路時緊緊握著的雙手、交纏的身體、或是對望的眼神,依然可以感受到蘊含其中的慾望。

人們總是說,好的電影可以穿越時間的限制,因為我不是一個很常看老電影的人,始終對此沒有太強烈的感覺。但是《失樂園》穿越了二十年,依然開啟了我心中的那片樂園。也許床戲對今天已看多刺激事物的我們來說「不夠精彩」,但是凜子和久木那樣視彼此為獨一無二的「我知道,我這輩子只能跟你做愛了」的大膽宣示,其實比任何床戲都來得性感。

※                 ※                 ※

周芷萱,在廣大網路海中浮沉的一個女性主義者。

※                 ※                 ※

看更多專為影癡而生的好內容,就一起來支持【釀電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