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愛.欺》(The Wife, 2019)的結局,也就是飛機上的幾段對話,觀眾應該已經明白凱索曼先生(Jonathan Pryce 飾演)心中的疑惑「太太是否曾經愛過他?」的答案了。不過,故事中還有另一個疑惑:獲得諾貝爾獎的凱索曼夫妻的兒子 David(Max Irons 飾演),文章寫得好不好?那篇父親遲遲不願正面回應的小說,寫得出色嗎?

答案是肯定的:好,真的出色。這位外人看來有點失序、喪志又吊兒郎當的作家之子,早有傳承自母親的天賦,應該是一位未來作家。

《愛.欺》由瑞典的 Björn Runge 所導演,劇本是改編自 Meg Wolitzer 的同名小說,故事是從甫獲得諾貝爾獎的凱索曼老先生與其愛妻凱索曼太太(Glenn Close 飾演)的互動,逐漸挖出深藏於凱索曼家庭的事業秘密:一則實為欺瞞,無法公諸於世的尷尬事實。在劇中飾演凱索曼太太的 Glenn Close,將糾結於內心數十年的愛妒怨憤,表演得極為婉轉細膩,不只已經獲得金球獎與多項演藝協會的最佳女主角獎,連奧斯卡的最佳女主角,也差點手到擒來。

女性作家的寫作桎梏

許多閱讀《愛.欺》的討論視角,都著墨於有天賦的女性,因為受困於婚姻的窘狀,而無法伸展自我才華,甚至還必須躲在先生的名號羽翼之下,默默當個無聲的主婦。不過,透過諾貝爾文學獎這個巨大的獎牌光環,《愛.欺》還能有另一個閱讀視角,而且是絕對不能忽視的女性議題:即使是再有天分的女作家,若是想出版圖書,比起男作家,在現實上總是更加困難重重。

在英國歷史上,自從十八世紀小說文體開始盛行之後,許多喜愛閱讀的閨中女性,也因為熱衷文字,而開始參與寫作。然而,當女性將印有自己名字的作品送到出版社之後,真正能夠被出版的卻寥寥可數。於是,許多女性寧可為自己另取一個男性名字,方便自己的文章獲得出版社的青睞,以爭取更多的出書機會。因為普遍的既定常識是:「男作者」比起女作者更能獲得編輯的信賴與認同,尤其是關於理性、推理、知識、科學方面的作品,更是需要一個代表陽性的男人名字。

今日我們熟悉的多位著名女作家,她們當時其實並非以本名創作,而是以男性筆名出版小說。例如撰寫《簡愛》(Jane Eyre, 1874)和《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 1874)的勃朗特三姊妹(Charlotte, Emily, Anne Brontës),當初都是以貝爾三兄弟(Currer, Ellis, Acton Bells)的名稱聞世。還有同樣在 2019 年上映的電影《愛.滿人間》(Mary Poppins, 1934)改編自 Helen Lyndon Goff 的同名小說,而當時她是以 P. L. Travers 為名出版的,Travers 是她父親的名字。

在《愛,滿人間》裡的機智保母 Mary Poppins(劇照:迪士尼)
在《愛,滿人間》裡的機智保母 Mary Poppins(劇照:迪士尼)

此外,今日最著名也最富有的英國小說家 Joanne Rowling,也是以看不出性別的 J. K. Rowling 出版《哈利波特》系列,再以極為陽剛的 Robert Galbraith 出版犯罪小說,例如 2013 年的《杜鵑的呼喚》(The Cuckoo's Calling)以及 2014 年的續集《抽絲剝繭》(The Silkworm)。

這些「穿上男人姓名的女作家」,與《愛.欺》中年輕的 Joan Archer(Mrs. Castleman 未婚前的本名)面臨同樣的作家現實——女性作家難受推崇。當時在一次作家聚會中,凱索曼先生帶著未婚妻 Joan Archer(年輕的凱索曼太太)認識一位前輩女作家 Elaine Mozelle。Joan 表明自己熱愛寫作,也打定要寫作維生,但是 Mozelle 非常酸楚地讓 Joan 聽聽她那本夾在群書中、卻從未有人聞問的小說 Sleeping Dog(這書名也是種暗示,因為被忽略忘卻,而沈睡無聲),然後告訴 Joan:

大眾難以接受女性大膽的文章。別寫了。別以為你可以獲得男人的重視,那些寫書評、辦出版、編輯雜誌的男人,還有那些決定哪些作品可以被嚴肅以待、誰又可以獲獎的男人。
年輕慧黠的 Joan Archer,因為神秘與天賦,已經擄獲已婚有女的大學教授 Joseph Castleman 的心。(劇照:威視)
年輕慧黠的 Joan Archer,因為神秘與天賦,已經擄獲已婚有女的大學教授 Joseph Castleman 的心。(劇照:威視)

當 Joan 提出 Joseph 不斷在課堂上宣揚的「作家就是要不斷地寫作」、「寫作就是作家的靈魂」的論調,回應 Mozelle 「女人別寫作」的理論時,Mozelle 冷笑地回應:

親愛的,作家的作品,需要有人閱讀。

即是因為這句良心建議,徹底改變 Joan 的寫作人生,從幕前的天才寫作者,隱身為幕後的主婦代筆者。

以夫為貴的幕後人生

聽過 Mozelle 的建議之後,Joan 便不再對寫作存有太多幻想,而是以第三者介入的角色,與 Joseph 結婚,另組家庭。

為了成就 Joseph 的寫作渴望,同時也是實踐他的寫作理論,Joan 到出版社工作賺錢,Joseph 則是停掉教學,整天在家埋首刻字。於此同時,Joan 工作的出版社正好想找一位猶太裔男作家,Joan 趕緊推薦 Joseph。可惜 Joseph 只是個平庸之輩,不只分辨不出作品的優劣(當然也無法評斷兒子的小說),也寫不出有生命力的文章。情急之下,文采天生的 Joan,因此幫忙修改代筆,此後一本一本小說繼續寫,並且是以先生的名字 Mr. Joseph Castleman 發表出版。

出版社是由男人掌控的世界。這位編輯有眼不識眼前這位斟茶的女性,其實是位天分極佳的天然作家。(劇照:威視)
出版社是由男人掌控的世界。這位編輯有眼不識眼前這位斟茶的女性,其實是位天分極佳的天然作家。(劇照:威視)

如此寫著寫著,從剛開始只是修訂,到後來直接接手 Joseph 的作家工作,一天八小時關在房間創作敲字,而 Joseph 則成了煮夫(頒獎晚會上,Joseph 冷冷地說著做菜笑話,還戲稱這些都是來自母親的經驗,現實應該就是他自己的生活)。從原本充滿理想的大學教授、小說創作家,最後成為家庭煮夫,雖然頂著諾貝爾桂冠,卻是滿肚子的肥油與無知,並且無心於閱讀。於是,Joseph 肯定在情感與生活上都必須依賴 Joan,如此也有損他傲慢的男性自尊,於是外遇變成他的出口、解脫與藉口。

例如,當凱索曼夫妻帶著兒子 David 來到斯德哥爾摩的飯店房間時,凱索曼老先生在乎的是桌子上的甜食與紅酒;此時,David 閱讀著桌上的文字說明,而凱索曼太太則是感動萬分地輕撫著諾貝爾主辦單位準備的小說全集,包括各種譯文版本。主辦單位小心翼翼地為所有的小說繫上精緻彩帶,也打著細緻小蝴蝶結,宛若奉上貴重大禮一般。撫摸著一本又一本以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慢慢刻出的書籍,凱索曼太太宛若朝聖一般望著這兩排禮物,感觸極深——總算,自己的文字不只有人閱讀,還受到眾人讚賞,甚至獲得至高文學獎。

不過,只在乎美食又冒失的凱索曼先生,此時舉起一張紙牌,上面寫著「『享受、享受!』引自 Sylvia Fry。」他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無心地隨口瞎問:這誰啊,Sylvia Fry?

這真是《愛.欺》最諷刺的橋段之一。David 馬上回應:「拜託,這是你小說中的角色啊?你怎麼會忘記呢?」凱索曼先生頓時尷尬地推託,藉口說是因為年長而腦袋不靈光,還斥責 David 要是繼續抽煙的話,肯定離健忘不遠。

David 其實傳承的是母親 Mrs. Castleman 的細膩性格與寫作才華。
David 其實傳承的是母親 Mrs. Castleman 的細膩性格與寫作才華。

當 David 說出:「怎麼你會忘記 Sylvia Fry」時,表示 David 曾經閱讀過母親的小說,而父親卻可能根本連閱讀完畢都不曾。如此,也能明白為何父親一直不回應 David 詢問關於自己小說的建議,因為或許凱索曼先生根本尚未讀完,或者就算讀過,也沒真的讀懂(父親也曾在母親正在寫小說時,提出不甚明智的寫作問題,顯示他對於故事的韻律與節奏敏感度不足)。但是母親不只已經閱讀過兒子的作品,也明白兒子寫得真好,雖然口頭上曾經讚美,但是從 David 的角度看來,家庭主婦的母親的讚賞不具建設性,他需要的是作家父親的正面回應與積極建議。

凱索曼太太是位喜好閱讀的內斂女性,無論在任何空閒時間(飛機上、早起或是晚睡等等),她隨時戴著老花眼鏡,握著一本書,或者寫筆記。閱讀、寫作,已經全面融合在凱索曼太太的生活細節裡。相對於凱索曼太太的閱讀習慣,凱索曼先生的生活基調則是食物。這也是為何半夜起床時,當凱索曼太太找不到先生,就知道要到樓下餐廳找找看。此時的凱索曼先生正沉浸在他的最愛:食物和撩妹中。凱索曼先生熱愛美食的習慣,鋪陳在故事的許多細節,包括凱索曼太太無時無刻都要提醒凱索曼先生別吃太多、注意鬍鬚上的麵包屑等等。甚至與兒子鬥嘴時,David 還諷刺他,繼續吃可會被肥油害死。

一位是內斂有才華又注重心靈內省的作家,刻意將自己喬裝為無知的主婦;另一位則是熱衷物質享受的美食家,卻頂著一個桂冠作家的軀殼。這故事中最大的諷刺,是欺瞞,卻也是女性生存在由男性主導的出版業的不得已。

「我跟你一樣,有個高成就的父親,而落得自己看似無能。還有,我知道你爸爸和媽媽的秘密,你想知道嗎?」Nathaniel 暗示 David。(劇照:威視)
「我跟你一樣,有個高成就的父親,而落得自己看似無能。還有,我知道你爸爸和媽媽的秘密,你想知道嗎?」Nathaniel 暗示 David。(劇照:威視)

凱索曼太太需要先生的男作家軀殼,如此,她的作品才會有讀者。一旦作品有機會曝光,才會有更多被閱讀的機會,也才能更進一步地參與寫作競賽。而凱索曼先生則是享受著太太卓越的寫作技藝所帶來的創作家盛名,這些藝術小說仿若男性尊嚴的護身符,意味著天分、才華與成就,讓他能在人群中歡樂暢談。不過,在才華洋溢的凱索曼太太面前,真實的凱索曼先生沒有太多尊嚴,外遇於是成為他的顏面救贖。每次的外遇,都是由「核桃」開始,以此為主題,凱索曼太太也在創作的早期,寫了本名為《核桃》(Walnut)的小說,一個暗示兩人婚姻關係的故事。

以創作者自居的凱索曼先生,上課總愛引用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英國作家 James Joyce 的詩句,來贏得女孩的崇拜,外加他率性的剝核桃技巧,以及以黑色簽字筆刻上自己對女孩的愛慕。如此,果真贏得不少年輕女孩的傾慕。凱索曼太太在大學時期,也是因此拜倒在核桃的魅力之下,誤入歧途地介入 Joseph 的婚姻,進而成為 Joseph 的幕後寫手,縮窩在以夫為貴的主婦人生裡。當然,也因為凱索曼太太熟知先生的核桃技藝只是黔驢技窮的小把戲,於是當他在飯店以朗詩與刻寫核桃向攝影師調情時,她瞄一眼就知道。

抽離自我的太太與醜陋的婚姻現實

於是,這對表面恩愛的夫妻,實際上卻隱匿著許多難堪的現實:先生無才又外遇,太太隱忍也作弊,兒子茫然又吊兒郎當。除了剛出生的孫子和女兒之外,其他三人每次相見都互揭瘡疤、懷怨在心,又互不信任,人前人後形象迥異。不過,或許凱索曼一家並非例外,世上每個家庭都有難言之隱,也都有難解之結。(曾經)相愛的人,在生活糾結數十載之後,總有彼此的衝突與容忍、不滿與壓抑、怨懟與按耐。於是,《愛.欺》也是部極為寫實的婚姻電影,關於家庭內部難捨難分的怨與恩。

為何教授的太太需要抽離自我呢?
為何教授的太太需要抽離自我呢?

年輕時的 Joan,相對於 Joseph 的前妻,是位相當矜持與容忍的保守女性。她在學校時寫的短篇小說,也就是 Joseph 極為讚賞的〈教授的太太〉(The Faculty’s Wife),讓 Joseph 疑惑不解:為何其中的女主角(也就是教授的太太),需要將自己的「自我抽離」?他認為這是不合理也不可能之事。結果 Joan 回答他:這是合理、必然、也是這場婚姻的必要。

Joan 所刻畫的教授太太,並非不存在,她在多年後成為的「凱索曼太太」就是個「抽離自我」的實踐者。在家庭中,她將真正的自我藏匿,隱藏在包容的太太與慈愛的母親的面具下。他關心兒女,對先生的生活起居、用藥時間、與儀容儀表,都照顧得無微不至。她明明對於居於幕後心有不甘,卻又容忍一切來自社會趨勢的不公;她心知肚明先生的外遇與藉口,卻一再嚥下他如同孩童一般的幼稚任性。她隱藏自己,一方面來自性格,另一方面則是明白事理,尤其是「女作家難出頭」的現實。

於是,Joan 抽離她的真正自我,將真實的自我隱藏在小說裡,刻化成為故事的角色。如此表面溫順的 Joan,在婚後的數十年,總算成全了家庭和孩子,也成就了先生的完美人生。

但是,真正的 Joan 在哪裡呢?就在她與 Nathaniel(Christian Slater 飾演)於酒吧約會時。這個下午,Joan 喝著烈酒、呼著煙,任性地與年輕男子調情,慧黠精明又機智俏皮的表情,閃爍在這位七十歲的老太太臉上,充滿知性與性感的魅力。這肯定是最真實的 Joan,一位天生的藝術家。面對諾貝爾獎作家傳記的寫作者 Nathaniel,亦即另一位作家,而非家庭的義務與責任,Joan 流露出自在不羈的自我,真誠可愛。這應該不是凱索曼先生認識的 Joan。

「我可是大作家啊,怎是不學無術不懂文字的家庭主婦呢」凱索曼太太的內心應是如是呼喚。
「我可是大作家啊,怎是不學無術不懂文字的家庭主婦呢」凱索曼太太的內心應是如是呼喚。

如此,我們也能明瞭為何凱索曼太太在聽完先生的得獎感言之後,堅持要與先生分開,因為她被抽離且割捨多年的自我,在內心澎湃洶湧,好想為自己說話。此時的凱索曼太太不僅是怨懟、嫉妒與不甘,沈積在深如化石裡的壓抑,是她被失聲的、被掩埋在婚姻裡、也被淹沒在先生名字底下的自我

離開先生與遠離婚姻,不是出於嫉妒、任性或怨恨,而是想要解放這數十年被禁錮與抽離的自我,正如同 Mozelle 書名的隱喻「沈睡之犬」,沈睡的困獸凱索曼太太,準備清醒睜眼,走出婚姻的洞穴。

妻/欺在真愛裡

而故事妙就妙在,理想/夢想總與現實難以融合。已經習慣依賴凱索曼太太的老先生,不願意讓她恣意離去,不是大聲叱喝,就是使出按摩密招。老夫老妻總知道彼此的性格罩門與求和手腕,凱索曼太太就快招架不住先生的求和,眼看只能先收拾行李,怎知,命運如此戲劇化地就在此刻降臨於凱索曼先生。正如他的妻兒一再給他的忠告:別再吃了,免得肥油會害死你。凱索曼先生在獲得諾貝爾獎的當晚,果然與世長辭。

先生去世的結局,有兩個層次的解釋。

凱索曼夫妻的婚姻,還是有真愛。
凱索曼夫妻的婚姻,還是有真愛。

第一個層次:外人所見到的凱索曼夫婦。一對恩愛的夫妻,夫才婦賢、夫唱婦隨,有個美滿家庭,有雙成年子女,兒子看來沒有太多成就,女兒已育有一子。飛機上的空中小姐,也同樣觀察到這對夫妻的深厚情感。

第二個層次:隱藏的秘密。妻子是文學才女,過著收斂自律的生活,也是真正的作家;先生則是縱慾者,喜好美食與美女,只是個作家空殼。一直失志且沒自信的兒子,有著母親的遺傳(喜歡抽煙,以及對文字的著迷),作品媽媽讚賞,或許也能發展成為作家。

在第二個層次看來,這對夫妻欺騙世人,也矇騙兒女,但這白色的謊言卻安穩了這個家庭。顯然,善於搜尋資料的傳記作家 Nathaniel 已經探究出凱索曼一家的秘密,也打算公諸於世。不過,基於對先生的尊重與真愛,凱索曼太太警告 Nathaniel 不宜輕舉妄動。Nathaniel 是第一位知道內幕的人,但是隨著凱索曼先生的英雄式殞落,這個秘密也將被掩埋。不過,凱索曼太太打算向 David 揭密,同時也就意味著她將親自指導兒子的寫作。

最令人感到暗中微喜的是,凱索曼太太衷心期待的找回自我、解放被抽離的自我,果真終能達成。在飛機上,翻過一頁頁筆記,撫摸著那些曾經用自己的生命刻寫的歷史,今日的她即將展開全新的一頁,鏡頭帶到凱索曼太太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那是完全空白的頁面,也是她即將開展的新生命。

我要走了,別擋我。我是我自己,不想再當先生的影子。
我要走了,別擋我。我是我自己,不想再當先生的影子。

《愛.欺》的結局,是個諷刺的矛盾,表層是凱索曼一家因為失去家長,而深陷悲傷,但是在故事底層,卻是凱索曼太太與兒子的重生。他們可以以自己的名字與喜好,活在陽光之下,寫出自己作品。即使他們深愛凱索曼先生,但是他的離去,卻彷彿卸下家庭的巨大累贅。

《愛.欺》的故事,是以倒敘揭醜的方式,透過角色間的互動與對話,一層一層掀開這張諾貝爾獎牌背後的面紗。電影以許多小細節,細膩隱晦地刻畫凱索曼夫妻在性格上的差異與婚姻中的互動,依稀襯托兩人年輕時期的生活交流,以及今日老年的情感業力。

《愛.欺》不是一個女人的隱忍故事,這是許多女人的生活現實;不是一個女作家難伸己志的故事,而是歷史上眾多女作家親臨的寫作困境;當然,也不是一個獨特的家庭荒謬劇,而是世上許多在各自屋簷下齊心隱匿的荒唐事實。

老伯還是愛撩妹,可惜不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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